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十字街头,传统农民路向何方

英国《金融时报》称,当今中国农村正面临着和英国脱欧类似的处境,徘徊在十字街头,不知道路向何方。中国工业革命完成…

英国《金融时报》称,当今中国农村正面临着和英国脱欧类似的处境,徘徊在十字街头,不知道路向何方。中国工业革命完成的是如此迅速,以至于农民们根本没有准备,土地被征收开发,多达1.2亿农民无地可种。进可打工,退可务农的传统观念已经和实际严重不符。约有7亿农民弃农进城,剩下年迈的老人还在零碎的土地上耕种,依靠纯粹的体力劳动。在英媒看来,中国正需要一场圈地运动,就像他们熟悉的多年前英国的样子。

英国的圈地运动始于15世纪末,新兴的资产阶级用暴力把农民赶走,强行圈占农民土地,不付给一毛钱补偿。地主圈占大片土地后,经营工厂或农场,失地后获得自由的农民变成了产业工人。英国通过圈地运动完成了土地私有化和工业革命的准备。风起云涌的世界工人运动也就此拉开序幕,因为失地农民变成的产业工人无路可退。

工业革命前,英国有《济贫法》和《定居法》用来限制人口流动,把农民束缚在土地上,工业革命后,英国通过了《贫民迁移法(修正案)》和《联盟负担法》不再限制人口定居,并引导劳动力向城市转移化。

这一切看上去如此熟悉。

我国自1958年开始,实行城乡二元制度,农民被列入农业户口,不得随意迁移,农民也从职业区分变成了一种和土地绑定的身份定位。20147月国务院印发《关于进一步推进户籍制度改革的意见》,推动建立城乡统一的户口登记制度,截至今年10月份,我国31个省市取消了农业户口,新中国成立以来传统户籍意义上的农民即将消失。

我国从1978年开始实行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,在农民的记忆中叫散生产队、分地。自200331实行的《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》规定,耕地承包期为三十年。承包方全家迁入设区的市,转为非农业户口的,应当将承包的耕地交回发包方。承包方不交回的,发包方可以收回承包的耕地。上一次土地承包在1998年左右,各地在起始时间上略有差别,大概还有12年左右的时间,三十年的承包期就结束了。

承包到期后,传统意义上的农民未来的非农民还能承包到土地吗,他们又将向何方?英媒没说错,目前这个时间点,确实是中国农村的十字路口。

承包到户后,农民种地需要缴纳农业税,叫做三提五统。自2004开始我国实行粮食直补,并在200611日废止《农业税条例》,取消除烟叶以外的农业特产税、全部免征牧业税。但是农民仍然是收入最低的群体。9月份美国政府向世界贸易组织投诉,宣称我国违反规定补贴小麦、玉米和大米价格。今年,国家取消了玉米临储收购,恐怕以后也不会再恢复。这个秋天保定某地玉米的地头价格才3毛钱多一点,而收一亩玉米的机械人工费就需要100元。以家庭为单位的散户农业,在国内外市场经济冲击下步履维艰,温饱之外根本无力走向规模化集约化精准化的现代农业之路。

农民弃耕进城似乎是个理性的选择,这就是当年英国走过的路。土地集中到少数人手里,就可以以规模对抗风险,以资本投入提高农业效益。传统农民是不计入失业人口的,但是弃耕农民不同,他们需要工作来养活自己,需要工资来缴纳养老医疗保险,城市能否提供足够多的工作岗位就成了关键,不仅关系着经济发展,更关系着社会稳定。因为入城农民已经失去了他赖以糊口的土地,已无退路。

也许可以考虑让城市化后的农民继续承包以前的土地,但也有很大问题。因为在政策不变的情况下,承包土地不但不用缴税反而还能拿到补贴,大家都是同样的非农户口,凭什么让你去占这个便宜?即使能够承包,局面也只会和当前类似,流转大户仍然要面临土地使用期不确定的麻烦,仍然会对土地规模化造成阻力。

我国的社保体系也将面临考验。我国社会正进入人口老龄化阶段,养老保险和医疗保险本就压力巨大,入难敷出。过去多年,城乡二元制下,户籍农民基本上不缴纳也不享有养老和医疗保险,如果9亿户籍农民转成非农户口在养老医疗上和城镇居民一样,社保体系承受堪忧。

很多福利国家都面临着巨大的经济压力,想要发放福利,就要高额征税,而高税率就会抑制经济发展。在经济状态良好时还压力不显,一旦经济出现问题就可能造成难以挽回的局面,希腊和冰岛就是前例。老牌资本主义国家几乎都有一段殖民历史,通过殖民化解了工业化的压力。

我国终究不同,相信在我党的领导下一定会有良好的解决办法,配套的改革措施、政策法规很快就会出台。

传统农民路向何方,让我们拭目以待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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